千世幻闻录,大千世界中的离奇故事,中国版的《世界奇妙物语》,悬疑、温情、惊悚、烧脑、奇幻、治愈……体尝人生百味,感悟世间因缘。
面对手中的这杯酒,尽管我脑子一片空白,但我还是得说出它的答案,我不确定站在我背后的她是不是红酒的高手,但我不敢赌,或许这已经不是对错的问题,如果被她看出一丝紧张,那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。
那个屋子里的男人是谁?我不认识他,我甚至看不见他,我是盲人。
就在去年,我还被视作天才,我也相信自己前途无量,我五年的努力都为了那场世界品酒大赛,可在关键时候,我的紧张扰乱了我的味觉,就像现在一样,我的脑中一片空白。
我失败了,彻底的失败了,我变得孤僻不愿与人接触,独自忍受失败的折磨,就像坠入万丈深渊,不过我挺过来了,成为了一名品酒师。
我早应该听从我老板的建议,就不会发生现在的情况。
“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迟早穿帮,一旦被客户投诉,我的公司就得完蛋!”
“老板,我干了也大半年了,你遇到过投诉吗?你不要成天这么紧张,我又不会干出格的事情”
“我不相信,难道你小子没有点恶习?我承认,你是我这帮人里面接单最高的摇钱树,但我冒不起这个风险,这一旦出事,我赚的那点利润都得赔进去,还得欠一屁股债,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为虎作伥!”
“你想太多了,这个社会谁没有点秘密,并且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它,还得靠着它养家糊口。这件事就咱俩知道,你不说我不说,谁又会知道?”
“好吧,不过我真的好奇为啥客户会偏爱盲人,你可以解释一下吗?”
“你去过泰姬陵吗?”
“我没时间听你瞎扯!回答我的问题!”
“莫卧帝国的皇帝在失去他心爱妻子的时候,沉浸在无限悲痛不能自拔,他找来了当时全国最好的建筑师,当建筑师来到他面前时,皇帝问他,‘你结婚了吗?’
‘已经结婚了陛下'
’那你爱你的妻子吗?‘
'是的陛下,我爱他如同爱我的生命’
‘很好,那我就把她处以死刑,这样一来你就能感同身受我的痛苦了,就能为我妻子建造一座世界上最好的陵墓。’
于是,皇帝处死了建筑师的妻子,建筑师因此建造了泰姬陵。
人们往往会觉得失去一些东西会让他变得更敏感。他们愿意相信那个道理,剥夺了视力,其他感官就会变强,所以不管对错与否,我都赢得比同事更多的生意,他们对我深信不疑,我也乐在其中,因为作为一个盲人,除了信任,你还可以获得很多额外的福利,比如获得同情,还能多赚点小费,又比如他们在你面前卸下防备,少了很多提防心,他们也会轻松愉快很多,你还可以知道很多关于他们的秘密,观察她们的身体,嘴边还能品尝着一杯好酒“
“你真他妈的是个天才,偷窥狂!”
“可自从我失去品酒大赛的冠军,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干来弥补本该属于我的东西!“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最新的镀膜隐形眼镜,从外面看就是灰蒙蒙的一片,但从里面看清澈明净”我摘下黑片眼镜,露出蒙在眼球上的隐形眼镜。
“我的老天!你还真下血本”
“好了老板,我下午还有一个新客户要去拜访,还是老客户推荐的,这就是口碑的力量,他们总喜欢向自己的朋友推荐与众不同的品酒师。”
我记不清自己当时有多得意,我就喜欢看老板恨我却又离不开我的样子,可我却把他善意的警告当做是他胆小懦弱的表现。
“有人吗?有人在家吗?”
奇怪,没有回答,我已经按了好一会儿门铃了,不应该啊,我掏出本子看了看,地址是对的啊,而且时间也对,不会有错的。
我又按起了门铃,终于有应答了,一个老妇人的声音。
“谁啊!”
“夫人,我是盲人品酒师!工单上说有一箱自称法国波尔多拉菲庄园的红酒,需要我鉴别一下”
“我先生不在家,您改天再来吧”
“夫人,我品酒不需要您先生在家”
“没关系的,我们会照常付您上门费,您请回吧”
“钱倒不是问题,我是个盲人,我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到您家,您和您的先生都没有向我取消预约,我觉得您连门都不开也不解释是对我本人的不尊重”
等了十几秒钟,门开了。
“很抱歉,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,我没想到您这会儿来访,而且我的丈夫也没告诉我这事儿,您进来吧”
我摸着门沿,杵着拐杖走了进去。
一进门,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像在屠宰场的那种气味,我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“红酒在哪儿呢?”
“我来给你带路吧”,她在我身后,刚刚把门关上。
我装得很像,但我却傻了吧唧地走进了那个房间。
“不!别走这边!小心!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就滑到在地,我的天啊!这是什么?满手黏糊发热的鲜血!
“慢点!慢点!把手给我”
“这是什么?怎么回事?”我本能地慌乱起来,眼前沙发上坐着一个满脸鲜血的老男人,一动不动,旁边的茶几上还沾着白色的粘稠液体。
“这边!这边!”老妇人把我搀扶起来,带出了那个房间,可我身上满是血迹。
“我们家在装修,刚打倒了一桶油漆,您明白刚刚我为什么不想让您进屋了吧。来,我帮你把衣服换了,我丈夫有几件衣服应该适合你”
我心跳的厉害,双腿发软,我又摔了一跤。
“你在听我说话吗?把你衣服脱下来给我,总不能就这样穿着吧”
“好的,谢谢!”我喘着气,强装镇定。
“别着急,转过身,我不看你,你安心换吧”
我强迫自己控制住那双微微颤抖的双手,我不能让她看出我有什么异样,从那老头死状来看,应该是中枪,她手里有枪!我干不过她的,说不定就摆在她旁边随手可拿的桌子上。
我解开衣服和裤子,扔在一旁。
“我觉得你眼镜上也沾了油漆”说话间,她走上来摘掉了我的黑片眼镜,她在看我,盯着我看!
我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来,我确信她在判断我是否真的看不见,还是只是弱视或者别的什么。冷静点!别慌!我告诉自己。生死面前,我调动最大的潜力,我眼睛一眨不眨,呆呆地目视前方,我得先过了这一关。
盯了我十几秒,她开口了,"红酒就在你手边,已经倒在杯子里了,你可以开始你的工作了!“
说完,她拿着衣服裤子转身走进了卫生间,我不确定她有没有产生怀疑,但我对刚才的表演还是满意,我觉得我可以拿奥斯卡奖了。
我一边摸着端起酒杯,一边在想,沙发上的那个男人是谁?是她丈夫吗?她不是说去给我拿她丈夫的衣服吗?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?别着急,也许她只是在挑衣服罢了,这样不好吗?你穿好衣服,品完这破红酒,赶紧离开这里!不好!我的衣服口袋里还放着小本子,上面写着客户的信息,一个盲人怎么会有那玩意儿,怎么还能工整地写字?该死的!
我的冷汗又一次从脊梁骨渗了出来,她回来了,耳后传来鞋子敲打地面的声音,像是一把凿子在敲击我脆弱的心脏。
别回头,我是盲人,没理由回头的。我端起酒杯,晃了晃,用舌尖咂摸了下,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。我不能去闻,那样会让她怀疑,如果鼻子看上去好使,她会知道我能嗅到血腥味。
说点什么吧,说话啊!说话混蛋!
后面脚步声停了,一片死寂,时间仿佛凝固住了。
我是个盲人,我不可能知道我后面发生了什么,既然不知道,那我就该放松点吧,我应该再咂摸一口,然后说点什么,可是我头脑一片空白,味觉根本不起作用,我继续认真地品下去,她总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杀掉我吧。
她不会杀掉我的,不会的……